華玉講堂山西河南尋龍記・第二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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鳴條崗上謁溫公——司馬溫公祠與司馬光墓巒頭記

華玉講堂 宏泓道者 謹識

圖一 華玉講堂太乙九天玄女派一行二十三人,於司馬溫公祠朱紅山門前列隊合影

一、北上入晉,平野忽起一崗

結束河南境內行程,車過風陵渡、入運城盆地,眼前盡是平疇萬頃的鹽農田。華玉講堂太乙九天玄女派一行二十三人,今日專程來到山西省運城市夏縣水頭鎮小晁村北——峨眉嶺,當地人喚作「鳴條崗」的一條低崗之上,拜謁這座舉世聞名的司馬溫公祠與司馬光墓。

車尚未停穩,先見一片朱紅高牆於金黃田疇之間拔地而起,牆上三門並開,中門高大、兩掖門稍低,門樓鋪著灰瓦、翹著飛檐,檐下懸一串大紅宮燈。門額石匾鐫「司馬溫公祠」五字,正是北宋宰相、《資治通鑑》主編司馬光的故里祖塋。二十三位同學與本師在山門前列隊,展開「華玉講堂」紅底白字大旗,於秋陽之下留下第二日的第一幀合影。

二、一部《資治通鑑》,九代二十九人同穴

司馬光(西元一〇一九—一〇八六),字君實,陝州夏縣(即今山西夏縣)人。北宋著名政治家、史學家,歷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元祐初拜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,為相八月而卒,贈太師、溫國公,諡文正,故後世尊稱「司馬溫公」。他主編的《資治通鑑》二百九十四卷,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(西元前四〇三年),下迄後周顯德六年(西元九五九年),貫穿一千三百六十二年,是中國第一部編年體通史。

司馬溫公祠與司馬光墓,並非單一墓葬,而是一處祭祀司馬光及其先祖、子嗣的紀念建築群,佔地約五點五公頃(百餘畝)。據記載,園內長眠著司馬氏連續九代、共二十九人,族塋之完整、延續之綿長,在北方宋代名臣墓園中極為罕見。一九八八年,國務院公布其為第三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

三、巒頭觀龍:平洋一崗,即為真龍

本師九天玄女巒頭之法,入一地必先觀其大勢。運城盆地南倚中條山、西臨黃河,東接王屋山,三面圍合、一面開陽,是晉南一處難得的大格局。中條山如臥龍橫亙於南,黃河自北向南而後折東,環抱盆地西緣。

鳴條崗又稱峨眉嶺,位於夏縣城北,正是中條山餘氣北渡黃土台地、於平川之中湧起的一條低崗。在一望無垠的鹽運農田中,此崗平地凸起、若隱若現,這在風水學上叫做「平洋龍」——高山之龍憑山勢,平洋之龍憑水與崗。崗之兩側,田疇如棋盤方整,灌溉溝渠脈絡分明,正是「水到局成」之象。

我們一行人立於祠前高處南望,遠山如黛、近樹如城,秋風過處,柏林陣陣濤聲。同學們問:此局何以能出一位宰輔、一代史聖?本師答曰:平洋之龍,不爭高崗,只爭「藏」與「聚」。你看四周——

四、衛星辨局:一塊長方羅城,柏林環抱

無人機,又調出手機衛星地圖,整個司馬氏祖塋的形局一目瞭然(見隨文衛星圖)。細辨之下,可歸納為四要:

其一,垣局方正。祖塋呈長方形,東西略窄、南北稍長,四周以古柏與圍牆成「羅城」,外頭便是金黃色的農田,柏林與田疇界線分明,秋林中鬱鬱蒼蒼,與外頭的平黃色形成極強對比——這就是風水所謂「羅城周密」,樹木即天然城垣,藏風而聚氣。

其二,前有門戶。南端正中,矗立一座高近九米的碑樓,這是整座祠墓的大門與鎮穴之門。神道自碑樓而入,筆直向北,兩側古柏夾道,氣脈由南漸次收束,正如「開門放水、路從脈入」的格局。

其三,祠廟居東。東側一列即溫公祠堂與家廟,殿宇庭院層層遞進,為後世祭祀之所;祠東向田疇開陽,西向柏林藏氣,陰陽相隔而脈氣貫通。

其四,墓塋藏西北。真正的司馬氏古冢,深藏於西北柏林深處,不為外人所輕見。這正是陰宅「以靜為貴、以曲為情」的道理——祠在前、寢在後,祭祀與幽宅兩不相擾。

圖二 衛星鳥瞰:司馬溫公祠位於小晁村北,四周為棋盤狀農田,北遠處為格瑞特生態園

五、柏林探穴:父子兄弟,斜斜三墳

導遊,楊楊帶同學鑽進西北柏林。腳下是黃褐色的小徑,頭頂是側柏交織的濃蔭。衛星圖上清楚標出三座主要墓塋,依地勢斜斜排成一線:最上(偏北)者為司馬池墓——司馬光之父,官至天章閣待制;中間偏東者為司馬旦墓——司馬光之兄;最下(偏西南)者為司馬光墓——溫公本人。

圖三 衛星近景:柏林深處三座墓塋——上為司馬池墓(父)、中為司馬旦墓(兄)、下為司馬光墓

父子兄弟,三代同眠於一片柏林之下,依崗勢由高至低斜排,這在風水上叫做「催官近穴、昭穆不紊」。父墳居上以坐脈,子墳居下以承氣,兄墊於側以護砂,一脈相承,絲毫不亂。難怪司馬氏自司馬池以下,世代簪纓,至溫公而登峰造極——一地之氣,若能順其脈理而安葬,自然福澤綿延。

圖四 師父操作無人機於柏林墓區上空航拍,對岸兩位同學漫步於神道之間

司馬光墓前封土不高,覆斗形,雜草叢生,一派古樸。同學們在墓前靜立、行禮,無人機升空,將這一片柏林古冢收入鏡頭。秋高氣爽,天際如洗,此情此景,正所謂「青山有幸埋忠骨」。

六、神道碑與「忠清粹德」

回到中軸線上,那座高近九米的碑樓最為醒目。樓內豎立的,便是舉世聞名的「司馬溫國公神道碑」。碑額四字——「忠清粹德」——乃當朝天子宋哲宗御筆親書,碑文則出自翰林學士蘇軾之手。一文一筆,皆一時之選。

此碑身世極為傳奇:金兵南下時,祠墓毀於兵火,碑仆斷裂,長埋於土。直至明代,有人犁地見碑,斷碑復出,後人重新拼接、建樓護持。一碑之顯晦,恰如溫公一生——元祐更化、舊黨回朝時位極人臣;章惇新黨復起時盡遭貶謫,死後還差點被追奪贈諡、連碑都被推倒埋入地下。然而公道自在人心,埋於土者終必復出。這既是人事,也是地氣——真龍真穴之旁,所立之碑豈易埋沒?

七、溫公祠堂、《訓儉示康》與余慶禪院

穿過碑樓向東,即清代乾隆年間重修的溫公祠堂。正殿之內,供奉司馬氏四代五先祖彩塑,以司馬光之父司馬池居中,溫公兄弟諸人兩旁侍立。壁間鐫刻溫公傳世家訓——《訓儉示康》全文。此文短短數百言,最動人者莫過於:「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」

司馬光一生衣取蔽寒、食取充腹,居於洛陽獨樂園十五年,閉門修書,不問世事,終成《通鑑》大業。一個家族能九代同塋、二十九人安寢於一地,靠的不是風水如何鋪張,而是「儉」與「清」二字傳家——風水只引有德者居之,此之謂也。

祠之西側,另有一座余慶禪院,乃司馬祖塋的香火院,寺僧世代為司馬氏守塋祝延。院內保留有宋代原構大殿,斗拱碩大、樑柱古拙,雖經後代重修,骨架猶是宋物。同學們在殿內仰觀斗拱,無不嘆息——一座陰宅,能配一座佛寺世代香火,這在北方名墓中亦屬上乘格局。

八、結語:賢者之墓,即風水最好的教科書

臨行前,本師在祠前那尊巨大的司馬光銅像下,為全團同學作了第二日的小結。銅像全身古銅色,溫公手執書卷、長髯垂胸,端凝而立;紅色基座上鐫「司馬光」三個大字。我們一行二十三人,在像前席地而坐,再次舉起「華玉講堂」的紅旗。

圖五 全團同學於司馬光銅像基座前席地而坐

本師語重心長:「尋龍點穴,不是尋一塊風水寶地去求富求貴。我們拜謁司馬溫公祠,是要明白一件事——真龍真穴,必葬有德之人。司馬氏九代二十九人同眠鳴條崗,不是因為他們找了多麼了不得的龍脈,而是因為他們世代以『清儉』二字傳家,地氣自然歸之。楊公云:『福人福地,福地福人。』風水與德行,從來是一體兩面。」

第二日,在鳴條崗的秋陽中閉幕。下一站,我們將啟程前往宰相村——那一處「出過五十九位宰相」的裴氏故里,看看另一種家族興旺的巒頭水法。是為記。

華玉講堂 宏泓道者 謹識

二〇二六年十月 山西尋龍途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