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書的起點,不是書齋裡的構思,而是蒲團上的困頓。
二十多年前,我初涉道修,滿懷熱忱,以為只要肯下苦功,總能有些消息。可坐了許久,妄念依然紛飛,身體時常病痛,心情隨境起伏,偶爾有些輕安境界,轉眼又煙消雲散。那時我才明白:修道一事,絕非易事。
於是我開始讀書、參訪、請益,尤其向呂祖師虔心求教,遍讀無數丹道典籍。在呂祖先師的鼓勵與印可之下,二〇一三年,我出版了《丹法擷華發微》一書,算是對丹道修習的一次階段性整理。
憨山大師的《夢遊集》讓我學會了如何用一句話頭收攝散亂的心;虛雲老和尚的《年譜》讓我懂得「老實」二字的力道;而呂洞賓祖師的丹道法門,則補足了我對色身的輕忽——原來身與心,從來不是兩件事。
讀得愈深,愈發現這四位大師雖然時代相隔、法脈各異,但他們所說、所證,竟是同一個東西。
六祖的「無念」、憨山的「疑情」、虛老的「戒律」、呂祖的「迴光」——表面上看,一個要你放下,一個要你提起,一個要你守,一個要你調和。但若真用功到深處,便會發現:放下與提起,原是一體;堅守與調和,本無二致。四條河流,從不同的山谷出發,最終都匯入同一片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