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掌故 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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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掌故

——堪輿師眼中的鮮為人知之地

第三章 九龍朱雀——尖沙咀吐舌與城寨敗地

一、九龍半島,是一隻伸向海里的朱雀

港島的龍,由太平山吐珠、柏架分脈;九龍半島,則另有一格。這一格,呂祖仙師的斷語說得再明白不過:「九龍之格局為朱雀吐舌,逞氣於尖沙咀,也是大旺之點。」

朱雀,是風水四象之一,與青龍、白虎、玄武並列。它屬火、主南、主文明與聲名。九龍半島這塊土地,在堪輿師眼裡不是一塊普通的陸地,而是一隻向南伸向海裡的朱雀——它的「舌」,恰好吐在尖沙咀。

這一來,尖沙咀的「旺」,就有了堪輿上的根。它不是靠地鐵、靠商場堆出來的,而是九龍這隻朱雀把氣勢全部凝聚在舌尖那一點上,吐向維港。呂祖仙師說尖沙咀是「南九龍之表表」,是九龍的門面與氣眼,一點也不為過。

二、朱雀吐舌:尖沙咀為何成為九龍的心臟

要理解「朱雀吐舌」,得先懂這個格局的妙處。

朱雀主南,九龍半島的地勢由北向南伸入海。風水上講,朱雀位要「朝山有情、明堂開闊」,也就是說,前方要開敞、有朝應,才能聚氣成局。尖沙咀正正是這樣:它南臨維多利亞港,海面開闊,正好是這隻朱雀伸長脖子、吐出舌頭,把氣息送進海里的姿態。而海對岸,正是太平山與港島的龍脈——朱雀吐舌向龍珠,兩邊一來一往,維港兩岸便成了全香港最聚氣的水面。

所以,為什麼尖沙咀歷來是九龍最旺的商業與觀光重鎮?為什麼海港城能成為香港最具規模的商場之一?在堪輿師眼裡,這不是偶然。朱雀舌尖那一點,正是九龍半島地氣最盛、最向外「吐」的位置。近百年來,尖沙咀的地價、人流、商業,一直高踞九龍之冠,背後就是這隻朱雀在撐著。

我這些年在尖沙咀看過不少宅、不少舖。老一輩堪輿師看尖沙咀,眼睛都盯著維港那一面——因為朱雀的氣,全往水裡吐,靠海、面海的單位,最能接住這股氣。反而是向內陸的一面,氣勢就弱了許多。

三、旺角多富,與九龍的幾處「小朱雀」

朱雀的氣,不只聚在舌尖。呂祖仙師接著說:「旺角氣納山巒之歸聚,多富。」

旺角與尖沙咀不同,它不靠海,卻也旺。堪輿的道理是:旺角一帶,吸納的是山巒歸聚之氣——北面獅子山、筆架山的氣,向這裡匯聚,所以多富。這是一處「得山之富」,與尖沙咀「得水之旺」正好一南一北,構成了九龍的兩個旺點。

再往外看,呂祖仙師還點出了幾處有潛力的地方:「東九龍水法洄溯,是後發之地」——東九龍水法迴旋,是後發之區;「九龍灣是後興」——九龍灣屬後來興起;「獅案山陰枕明堂之勢,仍是九龍塘之繼盛」——九龍塘承接獅子山之陰與明堂之勢,繼續興盛。

這幾句斷語,說的是九龍龍氣的流動方向:先聚於尖沙咀、旺角這兩處旺點,再慢慢向九龍塘、東九龍、九龍灣擴散。近幾十年香港的發展軌跡——九龍塘豪宅區長盛不衰、東九龍與九龍灣的逐步興旺——與這張「朱雀吐舌、餘氣東行」的地圖,是吻合的。

四、油塘與調景嶺:朱雀之下的兩個「失地」

朱雀吐舌,把好氣都送了出去;但九龍也不是處處都旺。呂祖仙師論「香江風水最差之地區」時,給出了兩個名字:油塘與調景嶺。

「差劣之域為油塘。調景嶺也失七運,八運略後欠早旺。」「油塘灣則那時那舍都是陋鄙之鄉矣。」

油塘與調景嶺,位於九龍東南端的山邊,地勢逼仄、山勢不佳。呂祖仙師直言油塘「那時那舍都是陋鄙之鄉」,調景嶺「窮山劣水之鄉」,是七運失運之地,到了八運才略見好轉。我這些年實地看過,油塘、調景嶺一帶,山高而逼、地勢局促,的確是九龍龍氣難以充分到達的地方——朱雀的氣到尖沙咀便已吐盡,東南角的這兩處,只能接到餘氣,甚至連餘氣都不夠。

這裡有個耐人尋味的地方:調景嶺在七運(一九六四至一九八三年)失運,八運略見起色。堪輿講元運,同一塊地,在不同運裡有不同表現。調景嶺從早年一個鮮有人問津的邊陲,到近年因交通改善而漸有人氣,正好印證了「八運略後欠早旺」這句斷語。

五、九龍城寨:朱雀嘴邊的「敗地」

講完旺的,我必須講一講九龍的「敗地」——九龍城寨。

城寨之「敗」,是堪輿上很有名的一筆,也是我多年探勘與扶乩所得的共同判斷。九龍城寨這塊地,地勢與格局在堪輿上都犯了忌:它正處在九龍龍脈的夾縫與風口之上,明堂不整、氣聚不穩,是被龍氣「沖」著的一處——龍過而不駐、氣到而難留。加上歷史上它三不管、屋宇密集如蜂巢、無規劃無章法,更把原有的地氣越耗越散。

堪輿講「形勢」,形勢一壞,氣就跟著壞。城寨的歷史也證明了這一點:這個地方數十年間是黃、賭、毒與黑幫的溫床,治安之亂、環境之劣,全香港無出其右。直到一九九三年清拆,才結束它近百年的「敗地」宿命。清拆之後,原址成了公園,地氣才有重新梳理的機會——這是後話,也是堪輿上「改造」的課題。

我常對人說,九龍城寨是讀九龍風水最值得研究的一處:同樣在九龍,尖沙咀吐舌成旺地,城寨卻聚氣成敗地,差之毫釐、謬以千里。旺與敗之間,隔的就是那口「氣」。

六、九龍塘與何文田:朱雀餘氣的兩種收法

城寨之後,我想講九龍兩個「收氣」收得不同的地方——九龍塘與何文田。

九龍塘,呂祖仙師早斷「獅案山陰枕明堂之勢,仍是九龍塘之繼盛」——九龍塘承接獅子山之陰,又有明堂之勢,所以能持續興盛。九龍塘之所以成為九龍最具規模的豪宅區之一,正因為它是朱雀之餘氣在陸上收得最好的一處:背靠獅子山,面向九龍市區,山環氣聚,是「得山之貴」的典型。

何文田則不同。何文田這塊地,戰前是出名的「墓田」,整片山坡都是墳地(詳見第六章);戰後政府在那裡建了愛民邨,幾萬人住進了從前的墳塚之上。呂祖仙師在評論愛民邨的一宗悲劇時,直言這區「古為墳殖之鄉,戰後則漸乎繁榮,而備人侵鬼域之見是矣」。

同樣在九龍,九龍塘收的是朱雀的貴氣,何文田收的卻是一塊墳塚之地的陰氣。一貴一陰,兩地相距不遠,氣卻天差地別。這正是堪輿最樸素的道理:地脈的陰陽,不會因為你蓋了豪宅、住了幾萬人就自動改變。

七、黃埔、美孚與荔枝角:水邊屋苑的旺衰

講完山邊,講一講水邊。九龍半島西側,沿著維港與荔枝角灣,分布著幾處著名的屋苑與舊區,它們的旺衰,正好說明了「水」在堪輿裡的分量。

黃埔位於紅磡,是九龍南岸的住宅區。呂祖仙師評黃埔一帶時,稱其「水法迴旋、明堂開闊」,是九龍水邊難得的聚氣之地。黃埔之所以能由船塢舊地發展成人口稠密的住宅區,靠的正是這灣水帶來的聚氣。

美孚與荔枝角則在九龍西,呂祖仙師斷「荔枝角水口收束,美孚望水而居,氣數參差」。美孚新邨是香港最早的私人大型屋苑之一,樓齡已老;荔枝角灣早年填海,水口收束,地氣由盛而平。這一帶的屋苑,旺過、平過,如今更多是「守成」——水法既收,氣便難再洶湧。

這幾處水邊之地,讓我想到堪輿界的老話:「未看山,先看水。」九龍的貴,有一半在獅子山,另一半,在維港與海灣的水。水聚則財聚,水散則氣散——黃埔得水而聚,美孚水收而平,一字之差,旺衰立判。

八、深水埗與油麻地:朱雀翼下的市井

講完旺地與水邊,九龍還有一大片「市井」之地——深水埗、油麻地、旺角這些老區。它們不靠龍穴、不靠水口,卻撐起了九龍最旺的人氣。這裡面,有一個堪輿上常被忽略的道理。

深水埗與油麻地,在九龍龍脈圖上,既不屬尖沙咀的「朱雀舌尖」,也不屬九龍塘的「得山之貴」。它們的位置,在朱雀的「翼」下——是這隻朱雀展翅時帶起的那片市井煙火。堪輿講「得地」不一定要「得穴」:一片地只要四平八穩、人氣聚得住、水陸通達,便是「得地」——而市井之地的旺,旺在人氣,不在地氣。

深水埗是香港出了名的「平民購物區」,電子產品、布匹、成衣,人潮終日不絕;油麻地的廟街夜市,更是香港市井文化的縮影。這些地方沒有豪宅、沒有名穴,卻有香港最旺的人流與生命力。在我看來,這正是九龍風水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面——不是只有龍穴才旺,一片平正通達的「得地」,一樣能聚起一座城的煙火氣。

九、九龍的元運與啟德之空

講完九龍的空間,我想補一個「時間」與「失落」的維度——九龍的元運,與啟德機場遷走後留下的那一大片龍氣。

九龍的旺,不是永恆的。呂祖仙師論香港元運時斷「八運還相當,九運萎矣」,這對九龍同樣適用——尖沙咀的朱雀之氣、旺角的山巒之聚,在八運裡依然鼎盛,入了九運便要提防轉弱。同一隻朱雀,在不同的運裡,吐舌的力道是不同的。

而啟德機場之遷(見第九章),對九龍的地脈是一個很大的變數。啟德那片填海地,原是九龍東南角的「水口」與龍氣交會之所,機場在時,數十年的航空人流替它維持著一股旺氣;一九九八年機場遷走後,這一大片土地荒廢多年,九龍的龍氣,等於在東南角缺了一口氣。呂祖仙師那句「論風水者影響民氣之太和者,無過啟德機場之移遷」(見第九章),說的正是九龍這口失落的地氣。

九龍的龍,在尖沙咀吐舌、在旺角聚氣、在九龍塘收貴;而它東南角的啟德,正等著用新的規劃,把那口荒廢的地氣重新養起來。朱雀之翼下,一座城的地脈,就是這樣在一運一運之間,慢慢地漲,慢慢地消。

十、港鐵與九龍:一條地底的地脈之線

講完九龍的龍脈與元運,我想補一個現代九龍最顯眼、卻最不為人知的地脈之線——港鐵。

九龍的半島地形,正好適合建南北向的地鐵。觀塘線、荃灣線、屯馬線,縱橫交錯,把九龍的地底鑽得千瘡百孔。在堪輿師眼裡,這些地鐵線是「地脈之線」——它們沿著九龍的龍脈走,既是穿山的切口,也是通氣的通衢。有人說地鐵把九龍的氣切斷了,也有人說地鐵反而替九龍的龍氣開了一條新通道——這是堪輿界至今沒有定論的一樁公案。

但有一點是肯定的:地鐵所到之處,人氣必旺。觀塘、旺角、尖沙咀,地鐵一開通,人流便洶湧而來——地鐵把九龍這隻朱雀的氣,沿著地底輸送到每一站。這在堪輿上,是一場無心插柳的「人氣引龍」:本來九龍的龍氣聚在尖沙咀、旺角幾處,地鐵卻把它送到了九龍的每一角。

九龍的龍,在吐舌、在聚氣、在收貴,而現代的地鐵,正默默地把這股氣,沿著地底重新分配。這座城的堪輿,從來不是死的——它一直在被交通、規劃、發展,一點一點地改寫。

十一、九龍城寨:敗地之終,繁華之始

講到九龍的「差地」,有一處不能不提——九龍城寨。這是一個在堪輿與歷史上都極具爭議的地方。

師論九龍城寨,斷語很有意思:「此城非王王之地也,乃清末殘史之一章;前無踞而後無恭之風水地也,但拆後則繁華益顯。」城寨本是清末殘留下來、三不管的「王之地」,長期雜亂積穢,無上等龍穴格局——師直斷它「前無踞、後無恭」,是一片既無靠山、也無朝案之地,屬雜穢敗地。

但最耐人尋味的是後半句:「拆後繁華益顯。」一九九三年城寨清拆,改建成九龍寨城公園,那一帶的繁華反而升起來了。師的意思是:敗地不去,旺氣難興;把雜穢的積聚清掉了,九龍那口被堵住的氣,才重新流動起來。這是堪輿上「清穢化煞」的一個活例子——有些地,不是不能救,是要先清,再養。

九龍的朱雀,在尖沙咀吐舌、在旺角聚氣,而九龍城寨這段「清末殘史」,教給我們的是一課:地有敗地,亦有轉機;敗地積穢則衰,清穢則興。拆,有時正是讓旺氣歸位的第一步。

十二、九運九龍與青衣宏福

講完元運與城寨,我想把九龍放進九運的時程裡,再補幾句屋苑的斷語。

師論九運香港,語氣是樂觀的:「香港者,福地是也;益居國土之南,猶繼榮登眾邑之首。」八運餘氣尚可,入了九運,香港位處國土之南、得水之利,依然是眾邑之首。但師也提醒:九運香港北邊零神水不足,地運要提防轉弱。九龍作為半島,南北皆是水,入了九運,更要看零神正神之水法,才能接住這口地氣。

屋苑方面,青衣宏福花園,師斷:「三寓本仙最喜者,還是青衣福易種。」青衣水法環繞、龍氣可聚,宏福花園是全批屋苑中最得師心的一座。馬鞍山海栢花園,則承接八仙嶺之餘氣,適合長居。青衣與馬鞍山,一在九龍西、一在九龍東北,隔著整個九龍相望,卻都是「有龍可依、氣能長養」的上等之選。

九龍的旺,不止在尖沙咀與旺角。入了九運,青衣、馬鞍山這些「餘氣之地」,正一點一點把九龍的龍氣分潤開去。地脈的興衰,就是這樣在一運一運之間,慢慢地移、慢慢地聚。

十三、昂船洲:九龍的龍頸與海港水口

講完港鐵與青衣,我想補九龍地脈上一個極關鍵、卻最少人注意的地方——昂船洲。

師論香港主龍脈時,有一句很重要的話:香港的主龍,入海後再起太平山;而在這條龍頸最要緊的關隘,便是昂船洲。昂船洲位於九龍西、維港與藍巴勒海峽之間,是九龍與大嶼山、青衣之間的水口要衝——在堪輿上看,它是這條龍的「龍頸」,也是整片海港的「水口」。

龍頸之地,最怕被人為切斷;水口之隘,最怕被填塞封死。昂船洲本是軍事禁地、少有開發,這口「龍頸」才得以保全。而九龍半島的旺衰,往深裡看,都繫在這一頸一隘的開闔之間——尖沙咀吐舌,靠的是背後這條龍頸把氣送得順;龍頸若損,朱雀的氣便送不到舌尖。

我寫這一節,是想提醒讀者:九龍的風水,不只尖沙咀、旺角那幾個「看得見的旺點」,還有昂船洲這處「看不見的龍頸」。一張完整的九龍地脈圖,龍首在尖沙咀,龍頸在昂船洲,龍身在獅子山——把這三處串起來,九龍的龍,才算真正畫全。

十四、九龍的水口:維港與後海灣

講完龍頸,我想補九龍的「水口」——因為九龍是半島,它的旺,有一半繫在水上。

九龍的兩邊,是兩片海:南面是維多利亞港,北面是後海灣(深圳灣)。師論九龍的水口,指維港是九龍的「前水」,後海灣是九龍的「後水」——前水主旺、後水主養。尖沙咀吐舌向維港,靠的是前水;青衣、天水圍、元朗一帶承後海灣之氣,靠的是後水。一前一後,九龍半島便被這「雙水」夾在中間。

水口最怕填、最怕堵(見第九章)。維港的填海,改變的是九龍的前水;後海灣的開發,改變的是九龍的後水。師論及此,再三提醒:九龍的地脈,一半在獅子山(山),一半在這「雙水」(水口);山可以看,水更要守。水口一動,九龍的旺衰便跟著動。

讀九龍,不能只讀山、不讀水。維港是前水、後海灣是後水,雙水夾一龍,這才是九龍半島完整的格局。山是九龍的骨,水是九龍的血——懂得看九龍的骨與血,才懂得這座半島為何歷久彌新。

十五、一張九龍地圖:朱雀吐舌,餘氣東行

把這一章合起來看,九龍的地脈是一張完整的圖:朱雀伸頸吐舌於尖沙咀,氣聚旺角,餘氣流向九龍塘、東九龍與九龍灣;九龍塘收貴氣、黃埔得水聚,何文田收陰氣、美孚水收而平;而油塘、調景嶺接不住氣,成了差地;九龍城寨氣聚而難留,成了敗地。

這張圖,與港島那張「太平山吐珠、柏架分脈」的地圖遙相呼應,共同構成了香港龍脈的港九兩翼。維港兩岸,一個是朱雀吐舌向龍珠,一個是金龍吐珠照朱雀——兩邊的氣在海上交匯,這才成就了香港「東方之珠」的格局。

讀九龍,先讀尖沙咀這隻朱雀,再讀它的餘氣流向。旺在何處、敗在何處、哪裡接得住氣、哪裡聚不住氣,都在這張圖裡。這便是九龍風水的總綱。

宏泓道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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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乙九天玄女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