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道經典導讀(七):《存神煉氣銘》—— 煉氣胎息、神氣歸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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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書與地位

《存神煉氣銘》相傳為唐孫思邈所作。孫真人以醫聖而兼通丹道,此銘寥寥數百字,卻將「煉氣存神」之要一語道破,是唐以前內丹由導引吐納過渡至內煉之關鍵文獻。銘者,刻於器以自警之文,字字精要,無一虛言。其論「氣是神之母、神是氣之子」,點出神氣相生之理,為後世內丹「煉氣化神」之先聲。

煉氣之要

銘首即言:「欲存神,先煉氣;欲煉氣,先存神。」神氣交養,互為根本,不可偏廢。煉氣之要,在調息吐納,使氣深、長、細、勻,歸於丹田。孫真人最重「胎息」之說:胎息者,如嬰兒在母腹中,不以口鼻呼吸,而氣自內運。煉至深處,則外息微細,內氣周流,此即是胎息之效。

神氣相生

「氣是神之母,神是氣之子。」氣充則神旺,神安則氣聚。二者相須,缺一不可。丹家以神御氣、以氣養神:凝神於氣穴,則神住而氣歸;氣歸於丹田,則氣足而神旺。如此神氣相抱,循環不已,即是煉丹之樞紐。今人每重命功之吐納,而忽性功之凝神,實是不知「存神」為「煉氣」之本。

咽氣納氣

銘中又論咽氣之法:以意引氣,嚥下丹田,和津而咽,使氣入於中黃、潤澤臟腑。此是胎息之助功,能調和脾胃、充實真元。然咽氣不可勉強,須氣和津生、自然嚥下;勉強咽之,反生脹滿之弊。孫真人叮嚀:一切工夫,皆以自然和順為度,不可著意強為。

存神之旨

存神者,一念不生、萬念歸一,神住於內而不外馳。銘云「神氣不離,自然長生」,即內丹「神氣相抱」之旨。能存神,則神不離氣;能煉氣,則氣不離神。神氣相守,歸於丹田,日久則真元凝聚、百病不侵。此是「存神煉氣」之總歸,亦是養生延年之要道。

胎息之法

孫真人論胎息,最重「心息相依」:心念與呼吸相隨,一念在息,息便綿綿;心若馳散,息便浮亂。故胎息之要,不在閉氣,而在「心靜氣自細」:心愈靜,則息愈細,細至若有若無,即是胎息。又教人以數息為助 —— 數息者,一念代萬念之法,久則不數而自定。

其論閉氣,叮嚀不可強忍:強閉則氣鬱、心煩、身傷。胎息非強閉,而是自然入於細微;愈欲閉而愈不閉,愈不著意而愈入深。此「以靜致細、不閉而閉」之旨,實是養氣之秘,為後世丹家所共守。

存神之驗

銘云:「常存不離,則壽與天地齊。」存神之效,在於神氣不離、真元歸根。功夫既深,則面有華色、神清氣爽、百脈調和;病者漸愈,弱者漸強,此皆是存神煉氣之驗。然驗在積久,不在旦夕;今日存、明日放,則徒勞無功。故孫真人教人「行住坐臥,常存不離」,於日用中念念在茲,方是真功。

養生之全

孫真人兼通醫道,其論養生,不止於煉氣,而及於起居、飲食、情志:起居有節,則形不勞;飲食有度,則脾不傷;情志和平,則神不耗。凡此皆養生之本,而煉氣存神,是其要領。能內外兼養,則形神俱安,壽命可延。

又戒「以酒為漿、以妄為常」之弊:酒傷氣,妄耗神,皆養生之戒。惟「恬淡虛無,真氣從之」,能少欲少事,則精氣自充,此是醫家、丹家共守之養生大法。

修行要旨

其一,神氣雙修。存神與煉氣並重,不可偏廢;神御氣、氣養神,相抱方成。

其二,以胎息為深。由調息漸入胎息,外息細、內氣周,方是煉氣之功。

其三,以自然為度。一切工夫順其自然,不強咽、不著意,久久自驗。

結語

《存神煉氣銘》雖短,而內丹「神氣相抱」之秘,盡在其中。孫真人以身證之,故其言平實可行。我輩學丹,由調息吐納入手,漸臻胎息;由凝神存想入手,漸歸一氣。能神氣相守、歸根丹田,則雖未可言金丹,而延年養生之功,已確然可致。此銘之可貴,正在把玄妙丹道,落實於呼吸存神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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