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書與地位
《道德經》乃老子所著,五千餘言,為道家之宗、萬法之源。後世丹家歷來以之為「丹道玄理之本」:丹道一切工夫,皆不離「道法自然、歸根復命」八字。張紫陽謂「《道德經》即金丹之祖」,所言良是。凡內丹之陰陽、動靜、有無、守中諸理,無一不由《道德經》而出。讀丹書而不讀《道德經》,如行路而失其指南。
道與自然
「道可道,非常道」開宗明義,教人不可執言詮。丹道亦然:真丹不在字面,而在身心實證。又云「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」,一語道破修持之則 —— 一切功課,皆當順其自然,不可勉強。今人煉丹,或執著於呼吸吐納,或勉強於意守導引,皆是「違自然」之病。道法自然,則知「不采之采、不煉之煉」方是真功。
歸根復命、虛靜守中
「致虛極,守靜篤」是《道德經》養心之要,亦是丹道性功之基。虛則神凝,靜則氣歸。又云「歸根曰靜,靜曰復命」,人身之根在臍下丹田,氣歸其根,即是復命。此與內丹「氣沉丹田、凝神入氣穴」之理,若合符節。
「多言數窮,不如守中」,教人守中宮、不妄動。中者,天地之樞、人身之機,能守其中,則陰陽自調、神氣自抱。此「守中」二字,實是丹道千古不傳之秘。
專氣致柔、抱一
「專氣致柔,能如嬰兒乎?」教人調息養氣,使氣柔順如嬰兒,則神安體和。嬰兒者,元氣未洩、純一無雜之象,正是丹家所求「返老還童」之標的。又云「載營魄抱一,能無離乎」,教人神氣相抱、心身合一。此「抱一」之旨,即內丹「神氣相抱、凝結成丹」之根源。
陰陽與有無
《道德經》論陰陽有無,最為透闢:「有無相生」「萬物負陰而抱陽,沖氣以為和」。丹道以人身中陰陽二氣為藥物,以沖和為火候,皆是此理。又能明「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」,則知丹道之妙,在虛空之中求實有,在無中養有。
穀神玄牝、先天之門
「穀神不死,是謂玄牝。玄牝之門,是謂天地根。」此章最為丹家所重。穀神者,虛靈之神;玄牝者,生神之竅。丹家以人身中宮為玄牝之門,謂先天一炁自此而生、神氣自此而交。能守此玄牝、養此穀神,綿綿若存,則先天真炁自來,是為天地之根、性命之本。
又云「綿綿若存,用之不勤」:養此穀神,貴在綿綿不絕、若存若亡,而不可勤勉用力。用力則著,著則滯;不著不離,方是養氣調息之正道。此「綿綿若存」四字,正是丹道火候溫養之秘。
玄牝與反者道之動
「反者,道之動;弱者,道之用。」一語尤與丹道相契。丹道之要,正在「返」:順行則生人生物,逆行則返本還元;返其先天,即是金丹。故取坎填離、以神返氣、以氣返精,皆是「反者道之動」之應用。能明此「反」字,則知丹道與世俗順生之路,正是相反相成。
上善若水、柔弱勝剛
「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」,教人以水為師:滋養萬物而不爭,處眾人之所惡而近道。丹道亦然 —— 功深者如水,柔而不折、謙而不爭,內養真元,外不露鋒。又云「天下莫柔弱於水,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」:柔弱勝剛強,正是丹道「以柔養剛、以靜制動」之旨。
學者當知:修真非強力攻取,而是如水之柔、如谷之虛,綿綿養之。能柔弱,則氣不躁;能謙下,則神不浮,此是養性煉氣之妙訣。
修行要旨
其一,以自然為宗。一切功課順其自然,不強求、不著意,功夫方得入門。
其二,以虛靜為基。致虛守靜、收心凝神,是萬法根本。
其三,以守中為要。守其中宮,使神氣歸根,陰陽自和。
結語
《道德經》五千言,看似談玄論道,實則句句落在身心性命之上。丹道之陰陽、動靜、有無、守中,皆可於此求其根。能悟「道法自然、歸根復命」八字,則讀一切丹書,皆可會其要旨。故我輩學丹,必先讀此經,以為玄理之基。
下一篇,續論《清靜經》之性功之宗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宏泓道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