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書與地位
《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》,簡稱《清靜經》,全經不過四百餘字,而為內丹性功之宗、三教共尊之心法。經以「清靜」二字立極,謂人能常清常靜,則萬物皆歸、天地悉合。丹道雖有命功、性功之別,然性功不立,命功無基;清靜之心不具,一切吐納導引皆是空談。故此經實為丹道下手之要、日用之功。
清靜之義
經云:「清者,濁之源;動者,靜之基。」一語道破清濁動靜之辨。世人每逐於濁、馳於動,而不知濁由清生、動由靜起。能返其本,則濁自清、動自靜。又云:「人能常清靜,天地悉皆歸。」人心能清靜,則一身之陰陽、天地之氣,皆自然歸聚於中。此即丹道「凝神聚氣」之玄理,而以清靜為其樞紐。
遣欲澄心
經中論治心之要,最為切實:「夫人神好清,而心擾之;人心好靜,而欲牽之。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」神本清,為心所擾;心本靜,為欲所牽。故工夫在「遣欲澄心」四字 —— 遣者,不強壓而自去;澄者,不躁動而自明。
又云:「內觀其心,心無其心;外觀其形,形無其形;遠觀其物,物無其物。三者既悟,惟見於空。」此是深入之觀照:既遣其欲,更觀身心物相皆非實有,則煩惱自空、真性自現。然此「空」亦不可執,故又云「觀空亦空,空無所空」,一空到底,方見真常。
真常之性
「真常應物,真常得性;常應常靜,常清靜矣。」真常者,不生不滅之性體。能於應事接物之間,常守此真常,則動亦靜、靜亦靜,無時不清靜。此是性功圓成之境,亦是丹道「煉神還虛」之前提。能得真常之性,則神有所主,命功方有歸宿。
三毒與六欲
經云:「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為有妄心;既有妄心,即驚其神;既驚其神,即著萬物;既著萬物,即生貪求;既生貪求,即是煩惱。」一層層說破病根:妄心一起,則神驚、著物、貪求、煩惱,纏縛不休,遂失真道。又云:「煩惱妄想,憂苦身心,便遭濁辱,流浪生死。」此是「三毒」「六欲」之害,而歸其源於「妄心」。
故《清靜經》下手之要,在「除妄」:妄心既除,則神不驚、物不著、欲不牽,清靜自然。然除妄亦非強壓 —— 強壓反增其亂;惟「知其妄而自息」,如雲散月明,不著力而妄自消。此與《坐忘論》「收心不縛」之旨,正相發明。
得道之驗
經末頌云:「得悟道者,常清靜矣。」又云:「上士無爭,下士好爭;上德不德,下德執德。」教人以無爭、不德為高,此是清靜之德用。能於日用中常清常靜、不爭不執,則身心泰然,疾病不生,神氣自旺。清靜之驗,不在奇異,而在身心之安和、神氣之凝定,久久自知。
清靜為萬法之基
《清靜經》雖主性功,而實為萬法之基:命功之凝神調息,須以清靜之心行之;火候之進退溫養,須以清靜之意調之。心不清靜,則神馳氣亂,一切吐納導引,皆成空轉。故丹家謂「清靜是煉丹之母」—— 能清靜,則神凝氣聚,不待煉而丹基自固。
又云「三毒六欲,皆從妄心」,可見病根在心;能除妄心,則三毒自消、六欲自泯。此與佛家「萬法唯心」、儒家「正心誠意」之旨,實相通貫。能會「一心清淨,萬法歸根」之理,則三教之學,皆可於此會通。
修行要旨
其一,以遣欲為先。欲去則心靜,心靜則神清,此是入手不二法門。
其二,以澄心為要。澄心非強制其念,而是順其自然、自淨其意,久久自得清靜。
其三,以真常為歸。於日用應酬之際,常守真常之性,動靜不失其靜,方是究竟。
結語
《清靜經》言簡而義深,教人「遣欲澄心、常清常靜」,實為丹道性功之總綱。命功之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,皆須以清靜之心行之,方能火候純正、不生偏差。故我輩學丹,下手之先,必修此清靜之功;能於日用間常清常靜,則神安氣和,命功自有基址。此經之可貴,正在於把最難的心性功夫,說得最為平實易行。
下一篇,續論《坐忘論》之坐忘七階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宏泓道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