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道經典導讀(二十):《大丹直指》——丘祖次第、九轉還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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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・北宗全真

成書與地位

《大丹直指》為北宗長春真人丘處機所作,是全真一脈中最詳明丹法次第之典籍。丘祖於全真七子中道功最深,此書直指金丹修證之全程,由築基以至還丹,層層分明,為北宗命功之圭臬。「直指」者,不落歧路、直指本源之謂。學者依此而修,自有階可循。

以性命為根

丘祖論丹,首言性命為本:性者神,命者氣,性命交修,方是正道。其言「神氣相交,則性命俱了」,蓋神與氣本相抱,神住則氣聚,氣聚則神凝。其於性功,主清靜無為、收心養性;於命功,主調息煉氣、凝神入穴。二功並進,圓融無礙,此是全真一貫之旨。

九轉次第

書中以九轉明丹功之序,由淺入深,井然不紊:

第一轉,築基,補足精氣,固其命基。

第二轉,採藥,乘陽生之機,採身中真氣歸於丹田。

第三轉,封固,藥既歸鼎,以意封固,不使散失。

第四轉,烹煉,以武火烹煉,使神氣凝結。

第五轉,溫養,以文火溫養,綿綿不絕,丹頭漸結。

第六轉,河車運轉,引陽氣循任督,周流一身。

第七轉,結丹,神氣凝一,金丹結成。

第八轉,脫胎,煉神還虛,神出形外。

第九轉,還元,復歸於道,與虛無為一。

九轉之說,實是鍾呂、南宗「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」三段的細化,而丘祖言之更為分明。

河車與玉液

丘祖尤重「河車」之功:以意引丹田真陽,自尾閭上行,過夾脊、透玉枕、入泥丸,復下歸丹田,週行不息,是為河車運轉。又重「玉液還丹」:功夫到處,口中玉液津津,嚥下丹田,潤澤五臟。其言皆實地功夫,有驗有象,非徒空談。

下手功夫

丘祖論下手,最重「凝神入氣穴」:收其外馳之神,凝於下丹田氣穴之中,神住氣中、氣包神外,久久神氣相抱,真陽自生。又教人以「調息」為助:息細則心定,心定則神凝,神凝則氣聚。下手之要,在「心息相依」四字——心在息上,息隨心靜,久久自然入於凝定。

又重「真意」為媒:採藥、運河車、溫養,皆賴真意調停。真意者,不著不離之中,非強制之念。能守真意,則火候自然、丹功有序。

見驗與防偏

丘祖論見驗,曰「丹田溫熱、任督周流、五內調和」等象,皆功到自然之徵。然叮嚀:驗不可強求,求則生魔;功到自知,不必問人。又詳防偏之要:過於著意則火炎,過於放逸則丹散;惟守中和,不偏不倚。

其又戒「夾雜」之弊:一面煉丹,一面縱欲、妄念,如鍋中煮水而灶下抽薪,終難成事。故修真貴在專一,凡損精耗氣之事,一概屏除,方是正路。

全真之教

丘祖立教,以「全真」為宗,而其丹法,正所以全此真也。其言「性命雙修、神氣交養」,不外全其本然之真;其論九轉還丹,亦所以復其先天之元。能全真,則形神俱妙;不能全真,則雖修無益。

又重「積功」:丘祖教人,修丹之外,須廣行善事、濟人利物,積功累德。其言「功行圓滿,方證真果」,可見丹道非徒身中之功,而兼德行之事。能積功累行,則心地廣大,丹功易成,此是全真一脈之深意。

修行要旨

其一,性命為本。神氣交修,不可偏廢。

其二,依轉而進。九轉次第分明,不可躐等,步步踏實。

其三,重河車溫養。運轉周天、溫養凝丹,久久自然成丹。

結語

《大丹直指》以九轉之序,把北宗金丹修證之全程,一一指陳,是極難得之完備丹法。丘祖道功既深,其言皆自證驗中來,故能直指無隱。我輩學北宗丹道,當依此九轉,先築基、次採藥、繼烹煉、終還元,步步踏實、久久為功,方不負「直指」之教。

下一篇,續論《丹陽真人語錄》之清靜真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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