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篇:《丹陽真人語錄》——清靜真詮、全真日用
《丹陽真人語錄》為全真七子之首、馬鈺(丹陽真人)平日開示門人之語,由其徒編集而成。馬鈺得王重陽之傳,而尤以「清靜無為」為宗,其語錄平平說來,皆是日用功夫,無一毫玄奇,是全真一脈心性實修之要典。「語錄」者,隨問隨答、即事即理之談,最便學人觀照日用。
丹陽論道,一言以蔽之曰「清靜」。其言:道在清靜,人能清靜,則道自來;心不清靜,則萬般功夫皆是虛設。又云「清靜者,心不為物所牽」:財色、名位、情欲,皆是塵累,能遣之、忘之,心自清靜。此與《清靜經》之旨相合,而丹陽言之,尤重「日用中做」——非端坐無事,而是應事之際,心自不亂。
丹陽最重「練心」,謂此是修真的根本。其言:人心如猿馬,一放即馳;練心之要,在「常常提起、常常放下」——提其正念,不使放逸;放其執著,不使凝滯。又云「心要死,性要活」:死其情欲之心,活其本然之性,二者相反相成。能如是,則神自凝、氣自和,不待煉氣而氣自歸。
丹陽語錄最可貴處,在於把修道落實於日常:「饑來吃飯,困來眠」,「隨緣度日,不著不戀」。其言修道不必離世絕俗,而貴在「即事即真」——於平常日用之間,守此清靜之心,即是無上道場。此種平實之教,正是北宗全真「常應常靜」之真詮。
丹陽之教,特重「全真家風」:凡事儉樸,不慕榮利;處世隨緣,不生是非;待人寬厚,不計得失。其言「全真者,全其本真」——去其虛偽,存其誠實;去其奢華,存其儉樸,此是修真的根基。能全其本真,則心地坦蕩,神氣自和。
又教人「忍辱」:修道人當忍人所不能忍、讓人所不能讓,忍者非懦弱,而是「不為境動」之功夫。能忍,則心不為逆境所擾,清靜自守,此是全真行之根本。
丹陽論內丹,亦不外乎「清靜養神、自然聚氣」。其言不必刻意求丹,但能清靜,神氣自凝,丹自不求而自得。又戒人勿惑於導引、吐納、存想之奇,謂「大道至簡,清靜而已」。此是北宗以性統命之精義,與南宗先命後性,各得其宜。
語錄中多平實開示,句句可為座右。曰「學道須是鐵漢」:心要堅定,不移不搖。曰「心裡有塵,終是污染」:一念塵染,即障大道。曰「但於日用中行去」:道不在遠,即在日用。諸如此類,皆淺近而深微,讀之如聆真人面命。
其又教人「少言」:言多則心馳,語默則神凝。全真工夫,多在「寡言靜默」中做去,此是收心養性之捷徑,學者最宜體會。
丹陽一語道破:「清靜即是道。」其言道不在遠求,而在清靜之中;人能清靜,則道自來。此與《清靜經》「人能常清靜,天地悉皆歸」之旨,如出一轍,可見全真一脈,實以清靜為宗。
又云「道在平常」:不必尋奇覓異,但於平常日用中,守此清靜之心,即是修道。饑食困眠、應事接物,皆可為道場。能會「清靜即道、道在平常」八字,則全真之學,思過半矣。此種平實之教,正是丹陽語錄最可貴處。
其一,以清靜為宗。遣欲忘情,心不為物牽,道自來歸。
其二,以練心為要。常常提起正念、放下執著,即是功夫。
其三,道在日常。於日用之間守此清靜之心,即事即真。
《丹陽真人語錄》句句平實,而其清靜練心之旨,正是全真性命功夫之根本。丹陽教人不在奇處用功,而在日用之間守心清靜;能清靜,則神氣自凝、丹自不求而自得。我輩學丹,若能於此語錄中會得「清靜即道」之旨,於日用中常常練心,則雖無奇功,而道已在其中矣。
下一篇,續論《重陽立教十五論》之全真立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