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悟真篇》乃北宋張伯端(紫陽真人)所著,世稱「南宗祖書」。張伯端得師承於成都,盡得金丹之旨,恐世人不悟、溺於旁門,遂著此書,以詩詞歌詠,暢發內丹性命雙修之義。其書上承《周易參同契》之丹理,下啟南宗五祖之傳承,與《參同契》並稱「丹經雙璧」。《悟真篇》出而後,南宗一脈始大昌,其於丹道之重要,不言可喻。
張紫陽深明《易》理,故《悟真篇》處處以卦象言丹功。其云:「先把乾坤為鼎器,次搏烏兔藥來烹;既驅二物歸黃道,爭得金丹不解生。」乾坤者,一身之上下;烏兔者,日月,喻心中之神、腎中之氣;黃道者,中宮。此詩正是《參同契》「乾坤鼎器、坎離藥物」之旨的詩化——教人將神氣歸於中宮,交媾凝結,以成金丹。
篇中屢言「三家相見結嬰兒」「鉛汞相投產靈胎」等語,皆喻精氣神三寶會合、化為真種之象。其言雖奧,其理則一:不外使神歸氣、氣歸精、精化神,三寶凝一,返本還元。
張紫陽喜以種種奇象狀金丹,讀者當知其皆喻,不可執象而迷。所謂「嬰兒」,喻神氣凝結、復返先天之象;所謂「玄珠」,喻真陽聚於中宮、光瑩內照之象;所謂「刀圭」,喻二物相合、一點真意入中黃之象。諸象不一,而其歸不過「神氣相抱、返本還元」八字。
書中又言「火候只在三停息,風浪須防一著驚」,教人以息調火、以靜定防險,火候一到,自然水到渠成,不可驚怖,亦不可躁進。此是實地功夫的叮嚀,非徒作玄語。
《悟真篇》全書,處處警惕學者勿入旁門。張紫陽痛陳世間「持咒」「存想」「房術」「吐納」「導引」等法,皆非金丹正路,徒費歲月。其云:「學道須是遇真師,授取真一要決之;饒君聰慧過顏閔,不遇真師莫強猜。」諄諄告誡:金丹之道,非明師指授、非親身實證不可,切勿自作聰明、妄加揣測。
此語於今尤有深意。今人讀丹書者眾,然多據字面自逞臆解,或惑於奇技,或淪於空談。張紫陽此誡,正是當頭棒喝。
其言「報言學道諸君子,不識陰陽莫亂為」,尤足警惕。金丹之道,首在辨明身中真陰真陽;不明陰陽,妄行吐納導引,輕則無益,重則傷身。故《悟真篇》開卷便教人「識鉛汞」「辨真偽」,正是恐人誤入歧途、空負一生。
《悟真篇》末附禪宗頌偈,張紫陽教人以「性命雙修」為究竟:既修命功以固形體,復修性功以明本心;先了命、後了性,最終性命雙了,方為圓成。其融會禪宗心性之學入丹道,開後世「三教合一」之風,影響極為深遠。
後人論南北宗:北宗(全真)先性後命、以性攝命;南宗(此篇一脈)先命後性、由命入性。然張紫陽本意,原非執一,而欲性命兼了、動靜圓融。學者讀之,當體其融通之旨,不必強分軒輊,各依根器、擇宜而行可也。
其一,以《易》理會丹。不明陰陽交媾之機,便無從下手;能於卦象中會得神氣相抱之實義,便是入門。
其二,以實證破妄。丹道貴在親證,不貴空談。功夫要在靜定中默默做去,火候到處,自然有驗。
其三,性命雙修,不可偏廢。修命而不修性,則易入頑空;修性而不修命,則終是畫餅。二者兼修,方能圓成。
《悟真篇》辭采華美、義理精深,是南宗丹道之總綱,亦是讀遍鍾呂諸書之後,最宜細究的一部。此篇既明,南宗一脈自有階可循;其下更有《青華秘文》《金丹四百字》《還源篇》《翠虛篇》相繼發明,脈絡不紊。我輩讀丹道者,若能循此而入,明理、守法、築基、雙修,久久自能會真證道,不負先真傳道之意。
下一篇,續論《青華秘文》之南宗秘旨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玄道合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