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息與龜息 —— 深養之息的古老法門
宏泓道者
道家養生，於呼吸一門，造詣極深。常人之息，淺而急促；修道之息，深而綿長。在諸多呼吸法門中，胎息與龜息最為古老神妙，是道家「深養之息」的兩大代表。今以淺語，為有緣者揭開胎息與龜息的面紗。
一、何謂胎息
「胎息」之名，源於胎兒在母腹之中，不假口鼻呼吸，而賴臍帶與母體相通，其息至深至微。道家取其義，謂修道者之息，當如胎兒一般 —— 深、綿、細、勻，乃至彷彿無息，而氣自周流。
《老子》言「專氣致柔，能如嬰兒乎」，正是胎息的寫照。嬰兒之息，至純至柔，深達丹田；及長成人，呼吸漸淺，氣浮於胸，此是後天用神過度、心氣浮躁之弊。胎息之修，便是逆此浮淺，回歸那如嬰兒般的深養之息。
胎息非真無息，而是息深至極，綿綿若存。古人形容「胎息如泉湧，綿綿不絕」，此是息之深、氣之足的境界。
二、何謂龜息
「龜息」之名，取象於龜。龜能長壽，其一因便在於其息至深至緩 —— 呼吸極慢、極勻、極深，氣入丹田，周流周身，故能延年益壽。
道家觀龜之長壽，悟得「深息養氣」之理，故有龜息之法。龜息之要，在於「慢」與「深」—— 呼吸徐緩綿長，氣沉丹田，不急不躁，如龜之潛藏。能行龜息，則氣得以深養，神得以安藏，自然延年。
古人云「龜蛇相交，綿綿不絕」，以龜息喻道家陰陽交泰、氣脈周流之理。龜息不惟養氣，亦能養神、養性，是道家養生的上乘法門。
三、胎息與龜息之別
胎息與龜息，同為深養之息，然亦有別：
胎息重在「細」：胎息如絲，細到幾乎無息，重在息之微、氣之純，是「內呼吸」的境界。
龜息重在「慢」：龜息如龜，重在息之慢、氣之沉，是「深呼吸」的功夫。
胎息偏於內：胎息之境，息至內蘊，如胎兒在腹，重在存神凝氣、返本還源。
龜息偏於外：龜息之功，息至緩深，如龜之呼吸，重在養氣延年、調理氣機。
然二者實則相通，皆以「深、綿、細、勻」為宗，以養氣、安神、延年為歸。能通其一，自能兼得其妙。
四、修習之要
胎息龜息，是深奧的養息法門，修習須謹慎，幾點要領，不可不知：
先練調息：未可躐等而求胎息龜息。宜先從數息、隨息之基本調息做起，令呼吸漸深、漸綿，氣沉丹田。根基未固，不可求深。
順其自然：胎息龜息，是調息功夫純熟之後的自然進境，不可用意強求、刻意憋氣。強求則氣滯，反受其害。
以意導氣，勿執勿貪：可以意念微微導氣下行入丹田，然意念宜輕，似有似無，不可執著、不可貪求氣感。
依止明師：胎息龜息屬深層呼吸法門，若無明師指點，寧可循序養氣，不可妄自深入，以免氣機逆亂、傷及身心。
五、修息的常見誤解
論胎息龜息，有幾種誤解，須加辨明：
** 誤會一：胎息就是停止呼吸。** 此謬。胎息非無息，而是息細至極、綿綿若存。強行憋氣以求無息，最是危險，切不可為。
** 誤會二：呼吸越慢越好。** 此謬。呼吸徐緩是功夫自然之果，不可刻意強求。強求慢息，反致氣滯胸悶。
** 誤會三：修息便可廢食廢覺。** 此謬。養息是養身之輔，非可全廢。身體本當順其自然，不可偏執一端。
** 誤會四：人人都能速成。** 此謬。胎息龜息非一朝一夕之功，須長年調息之積累。速成者，多是誤解或自欺。
六、養息在日用
胎息龜息雖是深法，養息之理，卻在日常之中，人人可行：
平日深呼深吸：不惟靜坐時，日常行走坐臥，皆可留意呼吸，使之深長徐緩。日積月累，氣自漸足。
氣沉丹田：行住坐臥之際，微微意想氣沉丹田，使氣不上浮。氣沉則神安，神安則身定。
不急不躁：養息之要，在心不急、氣不躁。凡事慢一分、穩一分，呼吸自會隨之深緩。
以息養神：能於日常守得深緩之息，即是養神。神安則夢安，夢安則身健，此是養息之益。
故養息不在深山，而在日用；不在一時，而在恒久。能於日常之間，留意呼吸、養足正氣，便是胎息龜息之理在生活中的落實。
七、養息與養心
養息之學，看似只在呼吸，實則與養心密切相關。息與心，本是一體之兩面：
息隨心動：心平則息緩，心躁則息急。觀人之呼吸，可知其心緒之平躁。故調息即是調心，養息即是養心。
以息養心：能於日常守得深緩之息，心自隨之安定。心慌意亂時，深呼深吸數次，心緒自平。此是「以息養心」的妙用。
以心養息：心存安定之念，息自隨之深長。能養得心平氣和，息自然深綿。心與息，相輔相成、互為增上。
身心一如：息深則氣足，氣足則神安；心安則息愈深。養息養心，終歸於身心一如、定慧雙修。
故養息不惟養氣，更是養心的功夫。能於一呼一吸之間，養得氣足、養得心安，便是胎息龜息之學在身心上的圓滿。息深養氣，心定養神，此是養息之道的最深一層。
結語
胎息與龜息，是道家深養之息的古老法門，其要在於「深、綿、細、勻」，其歸在於養氣、安神、延年。願有緣者，能知胎息之細、龜息之緩，明其理而不強求，循序養息而不躐等。記住那句古訓 ——「息深則氣足，氣足則神安；養息如養根，根深則葉茂。」把呼吸調深、把心氣養足，此身自然安泰，此道自然可期。
華玉講堂-太乙九天玄女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