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道經典導讀(十五):《青華秘文》——南宗秘旨、心主性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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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・南宗

成書與地位

《玉清金笥青華秘文金寶內煉丹訣》,簡稱《青華秘文》,題為張伯端所傳,是南宗祖師親承之秘旨。全書以內丹為宗,而特重「心」之一字,謂金丹之道,不外明心見性、以心御氣。其於張紫陽《悟真篇》之外,別開「心法」一途,為南宗性命雙修之要籍。凡言金丹而不言心者,讀此書而後,方知下手之要。

心為君主

秘文最重「心」:心者,一身之君主、神明之舍。論丹,先論心;煉丹,先煉心。書中謂「金丹之要,在乎神水華池」,而神水華池之樞,又在乎心。能明此心,則一身之神氣皆有所主;心不明,則神氣渙散,丹終難成。故南宗雖主命功,其命功之基,實築於此「心法」之上。

性命之辨

書中論性命,最為透闢:性者,先天之元神;命者,後天之元氣。又析「性命」與「精神」之別,教人認取先天、不落後天。其言「心性者,道之體;氣精者,道之用」,體用相須,不可偏廢。能明體用,則知修丹非偏重一端,而當性命兼了、身心並煉。

元神識神之辨

秘文辨元神、識神,最為精要:元神者,先天一點靈明,無思無慮,本自圓照;識神者,後天分別之心,有念有想,常自馳逐。修丹之要,在「去識神、養元神」:識神一退,元神自現;能保元神,則神凝氣聚,丹基自固。

然去識神非強滅其念——強滅反增其擾。惟於念起時,知其虛妄、不隨不拒,久久念自消,識自退。此「念起即覺、覺即無念」之旨,是養元神之要訣,亦是《青華秘文》心法之骨髓。

神為主、氣為用

秘文於「神氣」之辨,最稱精微:神為主,氣為臣;以神御氣,則氣歸於神。又云「神能入石,氣能通天」,喻神之靈妙、氣之充塞,二者和合,則丹道成。其教人「凝神入氣穴」,使神住氣中、氣包神外,神氣相抱,久則自結。此即南宗「以神煉氣」之要,與《悟真篇》相表裡。

三家相見、三田之要

秘文論丹,亦重「三家相見」:精、氣、神三寶,會合於中宮,凝而為丹。又明三田之用:上田泥丸,元神所居;中田黃庭,神氣交會;下田丹田,真精所藏。功夫由下而上、由精而神,層層凝煉,方是正路。

其言「凝神入氣穴」:凝神於下丹田氣穴之中,神住氣中,氣包神外,久久神氣相抱,真陽自生。此是南宗下手之要,與《金丹四百字》「真土擒真鉛」之旨相合。能知三田、會三家,則金丹之機,思過半矣。

內視觀心

書中又傳「內視」之法:閉目返觀,內照一身,觀心之起滅、氣之流行,不著不厭。此是性功入門,亦是煉命之助。其言觀心,重在「無心」——觀而無所觀,照而無所照,久久自入虛靜。能虛靜,則先天之炁自然來復,丹基自固。

積功累行

秘文於丹功之外,特重「積功累行」:丹道雖在身中,而功行之厚薄,實關丹成之遲速。其言「德者,道之基」:能積善累德、濟人利物,則心地廣大,神氣自和,丹功易成;無德而妄求丹,猶無根之木,終難榮茂。

又戒「恃才傲物」之弊:恃聰明、輕師友,則道念不堅,易入歧途。惟虛心求道、謙下受教,方能日進。此種「先立德行、後言丹功」之見,正是南宗祖師度人之深意,學者最宜體會。

修行要旨

其一,先明其心。心為君主,明心是萬法之本。

其二,以神御氣。凝神入氣穴,神氣相抱,久久自凝。

其三,性命兼了。明體用、辨先後天,身心並煉,方能圓成。

結語

《青華秘文》為南宗心法之要典,把「金丹之道,不外此心」說得極為分明。張紫陽既以《悟真篇》暢發丹理,復以《青華秘文》密授心法,一理一法,相得益彰。我輩學南宗丹道,當於《悟真篇》明其理,於《青華秘文》得其法,以心御氣、凝神入穴、性命雙修,久久自能神氣歸元、金丹結就。此書之可貴,正在把玄奧丹道,歸本於眼前一心。

下一篇,續論《金丹四百字》之鉛汞真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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