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篇:《抱朴子》——神仙丹術、外丹淵藪
《抱朴子》為東晉葛洪所著,分內外篇。內篇專論神仙、丹術、養生,是道教金丹(外丹)之淵藪,亦是魏晉神仙道教之總綱。葛洪自號抱朴子,其書力主「神仙可學」「丹道可成」,於服食、煉丹、房中、吐納諸術,一一論列,是研究丹道源流者不可不讀之要典。
葛洪立論,首在「神仙可學」:神仙非天生,乃積學而成。其言:「我命在我不在天」,教人返觀自身,勤修可至。此種「人定勝天、學而可成」之見,打破了「仙不可學」之迷思,為後世內丹「人人可修」之說,立下理論基礎。其自信與篤行,最足啟發後學。
內篇最重「金丹」:謂服食金丹,可以卻疾延年、通神成仙。其詳論煉丹之方、採藥之資、火候之節,是外丹燒煉之祖。葛洪以金性不朽,喻丹性久長;人服金丹,則形骸堅固,如金之不壞。此種「以物補形、以金固形」之思想,是外丹之理論根柢。
除金丹外,葛洪兼論養生諸法:吐納調息以養氣,導引運動以通絡,房中節欲以保精,服餌草木以滋補。其言養生之要,在「不傷」——凡損傷精氣者皆戒之,凡有益神形者皆行之,日積月累,自然延年。此種「防損益補」之養生觀,至今仍有其價值。
《抱朴子》於外丹之外,亦詳「守一」之學:一者,道之始、神之本;守一者,守此本元之神,不使散亂。其言「子欲長生,守一當明」:能守一,則神住氣聚,百邪不侵。此種守一之說,實開後世內丹「凝神守中」之先聲。
其論守一之法,教人於靜室端坐,收神返照,念念在於一處,久久神凝。此與《黃庭經》存神、《清靜經》遣欲之旨相通,可見外丹、內丹,其養神之基,實本一源。
葛洪論養生,特重「不傷」與「多壽」:凡損傷精氣、耗散神氣者,皆當戒之;凡有益形神、調和氣血者,皆當行之。其詳列養生諸戒:戒酗酒、戒暴怒、戒縱欲、戒過勞,而歸於「恬淡寡欲、節慎起居」八字。
又重「以人補人」之說:謂人之精氣,可以互補,然此非旁門採戰之謂,而是指道侶互相警策、和衷共濟。其論雖古,而其「防損益補、恬淡養真」之精神,至今猶有可取。
《抱朴子》論金丹,力主外丹服食;然其書兼及內養,非徒燒煉。其言「合丹當於名山之中,無人之地」,重其靜也;其言「未得其術,終不能成」,重其學也。可見葛洪雖主外丹,而其「求靜、求學、求實證」之精神,實與內丹相通。
又云「務學不如務求師」,教人尊師重道;「我命在我不在天」,教人自強不息。凡此皆不繫於外丹內丹,而為修真之通義。學者當知:讀《抱朴子》,不在泥其燒煉之術,而在取其求道之志、養生之要,方能得其真。
葛洪主外丹,而未嘗不言內修:其論「守一」「存思」,兼及內養。然其時代尚以外丹為主,故金丹之名,多指藥石之丹。後世內丹興起,奪「金丹」之名以指神氣凝結之丹,二義遂分。我輩讀《抱朴子》,當知其「金丹」多指外丹,而會其「神仙可學、養生不傷」之精神,則內外皆通。
其一,立學仙之志。神仙可學,我命在我,篤行可至。
其二,明養生不傷。凡損精氣者戒,凡益神形者行,日積有功。
其三,會內外之通。外丹固形、內丹養神,其求長生之旨一也。
《抱朴子》是外丹神仙之學的總彙,其「神仙可學、我命在我」之志,最是振奮人心。後世內丹雖奪金丹之名,而其「勤修可成、養生不傷」之精神,實一脈相承。我輩讀此書,當取其篤行求道之志,會其內外相通之旨,則雖不事燒煉,而其養生延年、勤修實證之道,已在其中。
下一篇,續論《金丹大要》之丹道匯通,以結全篇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玄道合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