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篇：《無根樹》——三豐妙辭、性命隱機
《無根樹》為明張三豐所作，凡二十四首，以詞詠丹道，辭采綺麗而旨趣深微，是明清丹詞中之傑作。「無根樹」者，喻人身之有形，而其中藏無形之性命；樹無其根，正如人身本非究竟，惟能返其真元，方有根可依。三丰真人隱顯莫測，其辭以隱語度人，須善讀之。
首章「無根樹，花正幽」云云，以花之開落，喻人命之生滅。人身本由假合，如無根之樹，若不修真，終歸朽敗。然無根之中，正藏真根——先天一點真陽真陰，即性命之本。能識此真根，則無根之樹，亦可開花結子、長生久視。此喻之妙，正在於「於無根處覓真根」。
三丰論丹，主性命雙修，而其辭常以「陰陽」「鉛汞」喻之。二十四首中，屢言「識陰陽」「配夫妻」「採藥」「結胎」，皆喻神氣交媾、性命相抱之旨。其言陰陽，非指男女，乃指身中真陰真陽；其言交媾，即取坎填離、神氣凝結之謂。能會此旨，則綺辭之下，皆是丹法實義。
二十四首《無根樹》，首尾呼應，隱成次第。首數首言識藥、辨陰陽，教人認取身中真陰真陽為丹本；中數首言採藥、結胎，教人乘機進火、凝神交媾；末數首言溫養、出神，教人功到自然、脫胎神化。由識藥以至成道，層層而入，是張三丰度人之一部活丹經。
今略拈一二以明其旨：其言「要知產藥川源處，只在西南是本鄉」，西南屬坤，喻下丹田真鉛所生之處，教人於此採藥。其言「莫把浮生作等閒」，警人勿虛度光陰。凡此皆隱語，而實義分明，讀者可於此參究。
二十四首，隱含金丹次第：由識藥、採藥，以至烹煉、溫養、結胎、出神，層層而入。其言「要知下手真消息，須在虛無裡面尋」——一切功夫，不離虛靜；又言「換骨奪胎」「白日飛昇」之語，皆喻功到自然成之象，非實有此事之謂。讀者當取其意，勿泥其詞。
張三丰以詞度人，其妙在「俚而旨深」：詞句淺近，人人可讀；而隱含丹法，非淺人可識。其教人「會得此中真消息，便是長生不死人」，正是要人從尋常詞句裡，會得玄妙丹旨。
然讀此詞，最忌「執象而迷」：以辭為實，或以男女為陰陽、以生育為交媾，便落旁門。惟知「象皆喻理」，於綺辭中見丹法，於隱語中見實義，方為善讀。此是三丰度人之苦心，亦是讀丹詞之要訣。
三丰以隱語度人，最須善會。其辭看似談情說愛，實則暗指陰陽交媾；看似神仙故事，實則隱喻性命修證。此是丹家「借象立言」之常法，讀者須明「象」皆喻理，勿執象而迷。能於綺辭中見丹法，於隱語中見實義，方為善讀《無根樹》者。
讀《無根樹》，須知「借象立言」之旨：丹家以詞度人，多假借世間男女、夫婦、生育之象，以喻身中陰陽交媾、神氣凝結之理。能知象皆喻理，則不為綺辭所惑；不知此旨，則易誤入旁門。
學者當知：三丰之詞，字字有丹法，然須以「性命」為眼目參之。能於「無根」中見「真根」，於「隱語」中見「實義」，則二十四首，皆是度人金針。此是讀丹詞之要訣，亦是《無根樹》度人之深意。
其一，於無根覓真根。認取身中先天性命為本，不為假合之身所惑。
其二，識陰陽交媾。取坎填離、神氣相抱，是金丹之核心。
其三，於虛無下手。一切功夫不離虛靜，自然進修，功到自成。
《無根樹》以綺麗之詞，藏性命之機，是丹詞中之絕唱。三豐真人教人於無根處覓真根、於虛無中下手，陰陽交媾、性命雙修，其旨深微而妙。我輩讀此詞，當取其隱語之實義，不泥其辭、不執其象，識身中真陰真陽、於虛靜中凝神聚氣，則三丰度人之意，庶幾可得。此詞之可貴，正在於以文詞之美，藏大道之秘。
下一篇，續論《樂育堂語錄》之中和丹道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玄道合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