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篇:《還源篇》——還源復本、南宗藥材
《還源篇》為南宗二祖石泰(杏林真人)所作。石泰得張伯端之傳,此篇承《悟真篇》《金丹四百字》之緒,而於「採藥」一門尤所發明,是南宗金丹由理入法之要籍。「還源」者,返還本源、復歸先天之謂。其言丹道不外「還我本來之真」,與《道德經》「歸根復命」之旨,若合符節。
還源篇論採藥,最重辨藥材之真偽。其言:真藥在身,不在身外;然身中之氣,又有先天後天之別。先天者,未生之真氣,為丹之根;後天者,既生之呼吸,為養生之具。採藥之要,在於「以後天返先天」:以呼吸之氣為媒,引歸先天之炁穴,二氣交合,方是真藥。若誤取後天濁氣,則終是煮沙為飯。
書中又明採藥之時,最重「陽生」之機。人身陰極陽生,如冬至一陽來復,此際真陽初動,正是採藥之候。能於此際凝神內視、以意引之,使真陽歸於丹田,便是得藥。其言「藥材全借採時真」,謂採時一失,藥便不真,此是火候之要、經驗之談。
篇名還源,而丹道所謂「七返九還」,正是還源之功:七返者,返其七情而復於性;九還者,還其九竅而復於元。能七返,則情不亂性;能九還,則竅不耗元。層層返還,復歸先天,是謂還源。此與《道德經》「歸根復命」之旨,一脈相通。
又云「順則凡,逆則仙」:順行則生老病死,逆行則返老還童。還源之要,正在一「逆」字:逆其後天順行之性,返其先天本來之元。然逆非勉強逆亂,而是「返本」——復其本然之真而已。
篇中論火候,曰文火養、武火采:採藥用武火,凝神猛進;溫養用文火,綿綿不絕。而文武之宜,總在「中和」二字:過則傷丹,不及則藥散。能守中和,則火候自正。又云火候在「不即不離」之間,太著則滯,太放則散,惟如守爐溫養,綿綿若存。
又云「火候不須時」:火候之機,不在時辰之刻板,而在陰陽動靜之自然。陽生即進,陰靜即退,隨時而調,方是真候。能順自然之候,則不須刻舟求劍,火候自在其中。
其歸趣在「還源」: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,步步返還,復歸於道。書中云「混元一氣滿身行」,謂功夫到處,一身皆先天真氣流行,此是還源之象。能還源,則不復為後天所拘,性命俱了,方是全功。
篇中論還源之驗,曰「精滿氣足、神旺形固」「百脈調和、面有華色」等象,皆功到自然之徵。然叮嚀:驗不可強求,求則生幻;惟循序而修,功到自知。又戒「著於見驗」:凡丹田溫熱、氣行周身之景,皆不可執著,執則成障,惟順其自然。
其又重「久視」之功:能久視丹田、凝神內照,則真陽日生,本源漸復。久視非強瞪目,而是「神注於內」——念念在於丹田,久久神氣自凝。能知久視之要,則還源之功,已得其門。
其一,辨藥材真偽。認取身中先天真氣為真藥,不採後天濁氣。
其二,乘陽生之機。於一陽來復之際採藥,不失其時。
其三,守中和火候。文武相濟,不即不離,溫養結丹。
《還源篇》承南宗正傳,於採藥一門,言之最切。其辨先天後天、明採藥之時、定文武火候,皆是實地功夫,非徒空談。我輩學南宗丹道,當知丹藥只在身中,乘機而采、順候而煉,層層返還、歸於本源。能會「還源」二字,則知丹道之極則,不過返我本來之真而已。此篇之可貴,正在把最難的採藥功夫,說得切實可行。
下一篇,續論《翠虛篇》之雷法內丹。
太乙九天玄女派-玄道合一
